景色成為版,光陰成為墨
Scenery as Matrix
Time as Trans-medium


朝聖的日子

2025
壓克力彩繪於畫布、玻璃裱框
40x50x3 cm,共兩件

這兩張畫是我在2024年夏天走過西班牙朝聖之路時的視覺記憶。那時我每日行走在大片麥田之中,西班牙的午後陽光強烈,天空藍得不可思議。走著走著,眼前的世界被簡化成了兩種顏色:湛藍的天空與金黃的麥浪。我記得那段時光極為純粹,彷彿時間靜止,我被包裹在自然的色域之中,只剩下模糊的視線、腳步聲和熱風。

後來,我走進了有灌木與葡萄園的地帶。那是微妙的轉變,視野中出現了第三種顏色——綠色。眼前色塊的改變暗示著時間和空間的變動,在山丘與山丘之間行走時,這三個色塊也來回改變著組合,而在這些組合之間產生了許多相遇、離別、再相遇、再離別。

白天/晚上飛過草原的鳥

2025
影子、畫框
50x50x3 cm,共兩件

我一直記得在朝聖之路的某段草原上,陽光很強。我低著頭走路,忽然一塊陰影掠過草地,我抬頭的瞬間只見到一隻鳥飛遠了。那個時刻很短,卻深深留在我腦海裡。不是我「看到」那隻鳥,而是透過地面的變化「意識到」牠的存在。

我用兩張畫布重現這種看與未看之間的狀態。一張是白天,畫布中央是一片乾淨的草綠色塊,我在裱框的壓克力板上印上一隻鳥展翅的剪影,讓它在投射燈下將影子落在綠地之上。遠看時,你會以為那是一隻飛過草原的鳥,牠不在場,卻定格下拂過的痕跡。另一張畫布代表夜晚,是一片深墨綠,什麼也沒有,看不見鳥、也沒有影子。但我不禁想:夜裡真的就沒有鳥飛過嗎?還是牠們其實還在,只是我們看不到了?有些存在不是用「看見」來證明,而是透過它造成的改變、所留下的痕跡去推想。這樣的推想本質上是一種想像力的行動。

麥田/有雲飄過的麥田

2025
影子、畫框
50x50x3 cm,共兩件

延續著朝聖之路看到的景色,我在白天時看到的麥田偶爾會有一朵雲飄過去,但趕路的旅人沒有時間抬頭,只是看著麥田因為雲朵的影子而變成深色塊狀的樣子而意識到雲朵的存在,同時也因此感受到烈日稍微的趨緩。顏色的改變同時封存著一些身體的感受:

明亮的、炙熱的、陰暗的、涼爽的。

烏晴・烏雨

2022
絹印、壓克力彩、玻璃裝裱
45x30cm,共兩件

初到烏來時,正午的陽光直射南勢溪,反射出的顏色表層披掛著均勻的水紋,宛若靜止的湖面。隔日的早晨,細雨朦朧將同一片景色套印上不同色彩,雨連續滴落在溪中亦形成了均值的波紋。景色如同版畫,隨著時空的轉換,被大自然以不同色彩複印,我將烏來所見的兩種景色記錄下來,以毛玻璃使用,經由展場投射燈的照射,照映在畫面中產生的波紋的影子,觀者在行經作品時,亦產生色彩的躍動,如同溪中經由風吹拂而產生的水波樣貌。

7:00AM , 7:00PM

2021
絹印、壓克力彩、壓克力裝裱
45x30cm,共兩件

早晨與傍晚,是後壁湖最安靜也最美麗的時光,夕陽的餘暉使海面波光粼粼,粉紅色的天空下還來不及反應就瞬間進入黑夜。我嘗試將墾丁後壁湖清透湛藍的海水以及光穿透海面的波紋複印下來,作為這段寧靜時光的見證。觀者可以透過手電筒照射畫面,壓克力上印製的水紋影子便會落在湛藍的海景,形成晃動的浪紋,如同陽光的出現與消失所形成的浪紋,我在此透過景色與版的疊合,去思考自然中隱含的版畫元素。

歲含三有

2020
絹印、壓克力彩
45x45cm,三件分別為:青松、織竹、梅四

我以諧音指向寓意,再透過畫面中美好物件的意涵,去產生現實情況的反諷。觀者看到畫中嫻靜、沈穩的樣貌,指涉出世人對安穩、悠閒、金錢的追求成為一種社會樣板的風景。

只想窩在被子裡

2018
絹印、壓克力彩
60x48cm,3件分別為 晨、午、夜

如果我擁有安逸的人生,將會是什麼樣貌?在日復一日的場景中,過著吃、娛樂、睡的循環,規律的生活像「版」一樣,用生命作為墨,不斷印刷著相同的場景。面對新聞中播報他人的痛苦也無動於衷,只想窩在自己舒適的被子裡。